第二十章 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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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石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,放在石桌上。纸已经发黄了,边角有些破损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,那是毛笔抄写的一首词,字迹清秀中带着风骨。

    “《清风阁》。”林石生念道,“顾太清作。”

    廖志远看了一眼,问道:“这笔字,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张涛凑过来看:“林老,这是您抄的?”

    林石生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那张纸,指尖在每一个字上停留,像是在抚摸一百多年前的时光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小组,叫‘清风阁’。”他说,“名字就是从这首词来的。廖局起的,廖局是很想你们多有些文化。”

    林石生叹了口气,抬起头,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反对吗?”

    韦城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那首词,是我抄的。”林石生的声音很轻,“顾太清写完之后,我帮她抄了一份,就是这份抄本。”

    月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那张发黄的纸上。纸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像一条通往过去的河流。

    “那是道光年间的事了。”林石生端起茶杯,茶已经凉了,但他没在意,抿了一口,放下,“一八四零年左右,我在京师游历。那时候我已经活了很久,见过很多事,以为自己什么都看淡了。直到我遇见了顾太清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,但眼神里有光。

    “她那时候四十多岁,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。她是贝勒奕绘的侧福晋,住在北京西郊的别墅里。奕绘死后,她被正室赶出府,带着儿女搬到西城的一处小院,那里是养马营的赁屋,在那里过了十一年的苦日子,但诗词写得比从前还好。”

    张涛忍不住问:“您怎么认识她的?”

    “我救过她的命。”林石生说,“有人想害她。不是普通的仇家,是某种……我说不清的势力。我刚好路过,刚好看见。她受了惊吓,但不肯问我是什么人。只说了一句话:‘先生不是普通人,妾身不问。先生若愿留下,妾身有一杯茶。’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留下来了。一留就是三年。”

    杨天龙问:“三年里,您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白天是她的护卫,晚上是她的抄书人。”林石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她的诗词太多,自己来不及整理,我帮她抄。她的字很漂亮,我的字也不差。那时候没有打印机,所有的稿子都是手抄。她写一首,我抄一份。抄完了,她看一遍,有时候改几个字,我再重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三年里,她教了我很多东西。不是武功,不是学问,是……怎么活着。我活了那么多年,一直在赶路,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路边的花。她教我看花。她说,‘林先生,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急了。急着去哪里呢?时间又不赶你。’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她身体不好。”林石生继续说,“冬天尤其难过。北京的风大,她的旧伤复发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我请了最好的大夫,买了最好的药,但没用。她的身体太弱了,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    “她死的那天晚上,月亮和今天一样圆。她让我把窗子打开,说想看看月亮。我照做了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说,‘林先生,我这一生,写过很多词。最好的一首,是《清风阁》。你帮我记着。’”

    林石生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她说,‘清风阁外,烟雨蒙蒙。故人何在,烟水茫茫。’”

    院子里没有人说话。连张涛都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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